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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神科的武林奇葩

記得第一次注意到吳佳璇醫師這精神科的「武林奇葩」,是我在國外從《醫望》雜誌上見識到這位台大醫院年輕醫師的感人文筆。一九九八年我回國參加慈濟醫學院的行政與教學工作以後,我請她來參加我所開的一門課「疾病誤解與社會偏見」,由她主講「憂鬱症」。看她在講台上與學生暢談,由精神醫學引發的醫生對社會大眾應該負起導正視聽的動人說詞,以及她與她所邀請前來與同學分享心路歷程的病人之間的互動,使我不覺動容。就這樣子我與這醫生作家結下不了緣。
 
  後來她離開台大醫院,也來和信治癌中心醫院參加身心醫學科的工作將近兩年,而後因為個人生涯的規劃,開始展開了她到台東逐夢的「浪人醫生」,並且繼續追求她的研究與寫作,而我們彼此因為工作的繁重,也只有偶爾在e-mail中「碰面」。後來佳璇告訴我,她母親發現罹癌,而斷斷續續地與我分享她又是醫生又是家屬的感受。當時家父也剛以一零一高齡過世,更能體會醫生對父母面臨生命終點的無奈,也更能感受到佳璇對人生的敏感、熱情以及從中的悟道。
 
  佳璇這幾年寫了幾本精神科大老的傳記,保留下許多珍貴的資料,我深深覺得,如果能透過她的文筆,將上一代的大師風範「原汁原味」地保留下來以影響下一代的接棒者,是非常有意義的工作。
 
  由於我年輕時曾經夢想過追逐精神科醫師的生涯,曾經接受了台大醫院神經精神科的四年住院醫師訓練,而後因為各種機緣,改弦易轍選擇專攻神經科,但這最初四年的精神科醫生以及我在這方面的閱讀,使我對佳璇這本書所說的一些臨床心得與感觸頗有興趣,但有些地方我發現我並沒有辦法完全了解,而不得不實說,自己因為離開故鄉二十幾年,而回國後也沒有機會再照顧精神科病人,因此對本書也讓我看到過去自以為懂,但其實不懂的盲點。
 
  最後值得一提的是我非常欣賞吳醫師在〈共同筆記〉所追述老師當年所說的話,「共同筆記走火入魔……有些理念不同的教授,以過來人的身分,體念同學求學之苦,對筆記多方協助、指導,甚至親自校閱。這樣至少免除了因口誤或筆誤造成全班犯同樣錯誤的危險。因為這錯誤或許就是數年後造成某一位病人生命危險的致命錯誤啊!但他們仍不忘諄諄告誡同學盡量讀課本。因為醫學教育是終生的,共同筆記對考試或許有所助益,但一個完整觀念的建立,仍須吸收書本上嚴密的知識架構。」佳璇能以「過來人」的身分與年輕學弟妹共享她「幡然改過」的悟道經過,使我非常的感動,也衷心地希望她能以其個人的魅力,及時地矯正「共筆」的歪風。
 
  〈醫師不用退休嗎?〉一章是非常重要的課題,尤其對我這種快要變成「老賊」、已經步入這種尷尬年齡的「醫師的老師」。這也提醒了我,當年美國醫學教育大老奧斯勒(Dr. William Osler)在退休的演講中也曾提到「急流勇退」的人生哲學。事實上前幾天一位病人主動與我提及,她過去的醫生突然宣告退休曾經造成她很大的心理生理負擔,而使我更加警惕,醫生退休前需要做許多的準備工作。在此我也要感謝佳璇的用心,相信我們醫界的確需要有人提醒這重要的人生課題。
 
  我常想,「人貴自知」是非常有道理的一句話,但也是一件很難做到的事,而好的作家就是能夠讓讀者「聽到」作者想要幫忙你了解自己的地方。相信佳璇這本「日記」會在某些章節,使讀者放下書本,閉上眼睛,細心體會,如果能因此莞爾一笑,而對自己的了解更上一層樓,我相信這就是作者最大的欣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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